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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据新京报的消息说,4月11日,安徽省高院判决,原审被告人周继坤、周家华、周在春、周正国、周在化无罪。此前,五人中有两人被判处死缓,一人被判处无期徒刑,两人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到2018年1月,五名原审被告人皆已刑满获释,其中被羁押最长时间者失去自由近二十一年。毋庸置疑,这是一份众望所归的判决书。当刑诉的齿轮徐徐启动,沉重的刑罚枷锁加诸于人,数名当事人付出了人身自由多年被剥夺的惨痛代价,应有的家庭幸福亦不复存在。即便是可以根据国家赔偿法申请赔偿,这种莫大的人生苦痛,又岂是金钱所能完全弥补?刑罚是最严厉的国家惩罚,正因为这种对人身自由的强制威力,才有极为严格的诉讼程序,特别是证据标准,在精准打击犯罪活动的同时,也要防止司法公器被滥用,保护公众的合法权益。

    的确,这起令人遗憾的案件在二十一年后的今天,回看这起牵涉多人的刑事案件,从侦查到公诉、庭审,从一审再到二审,在关系当事人是否有罪的关键环节上,屡屡偏离法治轨道,证据“瑕疵”更是随处可见。比如,言词证据“当家做主”,缺少物证。在案发现场,公安机关没有提取到血迹、指纹、足迹等与犯罪事实有关的痕迹物证,送检衣服均未检出人血,先后组织多次打捞及数次搜查,均未获取与本案有关的物证等。如果这些关键证据一概缺失,就不能证明原审被告人与案发现场之间存在直接联系,根据新旧刑诉法,这只有被告人供述,没有其他证据的,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和处以刑罚。

    在前面新闻报道中,安徽高院再审宣判周继坤等五人犯故意杀人罪,缘由是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原审被告人无罪。由是观之,除了感叹苍天有眼正义来迟之外,人们也有充足的理由追问,面对每一起刑事案件,在警方侦破之前谁都有可能是跟五周一样的犯罪嫌疑人,谁都有可能遭遇司法侵犯而重蹈五周的覆辙。谈若说是在古代,口供是证据之王,然而毕竟是在当代,口供已不再重要,只要其他证据充分而形成链条,即使零口供一样可以定罪处刑。在五周杀人案中,警方没有找到其他有价值的犯罪线索,更没有进行深入排查,就草率地断定五周为犯罪嫌疑人,并用“三天三夜突审”的连轴转方式逼取口供。

    留意了一下相关新闻可以看到,倘若证人不按照警方预先设定的套路作证,将可能被以伪证罪进行刑事追究。对于在刑事案件以外,建立其他类型案件的冤假错案的发现和纠正机制,要依法纠正经济案件中的冤假错案,尤其是甄别和纠正一些典型的、社会反响较大、存在较多疑点的案件。在近几年有一批重大冤假错案得以纠正,与以往形成对比的是冤案平反、错案纠正不再是靠“真凶出现”“亡者归来”才能实现的小概率事件,依据疑罪从无原则、依靠制度性力量纠正冤假错案成为一种“新常态”。

    话句话说,刑事诉讼法早已确立了疑罪从无原则,但在多年的实践中,像疑罪从有、疑罪从挂、疑罪从轻的现象仍然存在,直接原因是办案人员存在重打击轻保护、重破案轻办案、重实体轻程序、重口供轻物证的思维。前面新闻报道的“五周杀人案”中,在当年的维稳压力之下酿成。仅凭一瓶农药代替了警方的侦查、严密的证据链以及“无罪推定”,没有任何对于案件真相的推动,却以一人之死直接将五人送进监狱。刑罚是最严厉的国家惩罚,因此在打击犯罪活动的同时,也要防止司法公器被滥用。正因为这种对人身自由的强制威力,才有极为严格的诉讼程序,特别是证据标准,在精准打击犯罪活动的同时,也要防止司法公器被滥用。

    一般来说,对于防止案件错误裁判问题,倘若是从错误裁判的性质看,案件错误裁判基本上都是事实认定错误,而非适用法律错误。大凡适用的案件,其适用法律解决罪与非罪、此罪与彼罪的问题并无太大困难,尤其是杀人罪是一种传统型犯罪,定性一般很少出错。从已发现和被纠正的案件错误裁判来看,这些案件都属于论罪当死,在法律适用上没多大出入。错误的性质都是认定事实错误,在没有确实、充分证据的情况下认定了被告人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最终纠正错误裁判的理由都是原判证据不足以认定原审被告人实施犯罪的事实,或已经发现了指控的犯罪事实系他人所为。

    应该说,对于事实认定错误导致重大冤、错案件,这是错案领域的一种普遍现象,反映出我们在有些场合对案件的证据审查和证明要求上缺乏慎之又慎的态度。面对一个无不切齿痛恨的杀人案件,对于办案机关把惩罚犯罪作为第一要务、首要任务、中心任务。这样,诉讼过程中程序法制观念、程序正义理念就很容易被严重弱化。如果说一般刑事案件尚能遵守法定程序,注意程序公正的话,那么在死刑案件中程序公正可能与惩罚犯罪的紧迫任务产生激烈的冲突,办案机关更容易采取为完成揭露、证实、惩罚犯罪任务而需要的程序违法行为。被错误判的杀人案件在证据方面通常显现出这样的特点,对口供是主要的定案证据,但总是存在被告人先供后翻的情形,最迟在审判阶段坚决翻供的情形更多。

    由于被告人翻供,实物性证据或科学证据即鉴定结论成为支持口供的主要证据,但法官对这些实物性证据和科学证据简单审查,盲目采信。或者说,在那些错误裁判的案件中,往往实物证据与案件事实缺乏客观的关联性,如果认真审查证据材料的来源、证据与案件事实的联系,也不是发现不了矛盾和疑点。作为科学证据的鉴定结论也不是绝对科学,盲目依赖也会强化对口供的迷信。对案件中实物证据和科学证据审查判断缺乏严格细致的态度,便成为案件错误裁判的重要原因之一。 诸如此类。






    于2018年4月13日记

“五周杀人案”改判无罪,法治何以不容有瑕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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